摘要:“在不到10秒钟的时间里,依次快速向你男朋友提出以下问题:苹果香蕉,喜欢哪个?黄瓜西瓜,喜欢哪个?男人女人,喜欢哪个?如果三个回答是:香蕉、黄瓜、男人,哦,你的男朋友必然是GAY。原因是:热爱柱状物体和雄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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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在不到10秒钟的时间里,依次快速向你男朋友提出以下问题:苹果香蕉,喜欢哪个?黄瓜西瓜,喜欢哪个?男人女人,喜欢哪个?如果三个回答是:香蕉、黄瓜、男人,哦,你的男朋友必然是GAY。原因是:热爱柱状物体和雄性。”

这是网上流传的一部《9个GAY》系列短剧,9个GAY声情并茂,教你通过望、闻、问、切四种方法鉴定自己的男友是不是GAY。

短剧的出品方是一款正在同志间悄然流行的社交应用——ZANK。“每一集上线之后,就会给ZANK带来十多万注册量,”ZANK的CEO凌绝顶说,最初拍视频只是软件推广的一种手段,而现在,观众会惊讶,这么阳光的男孩子竟然是GAY,“我们已经在潜移默化地影响大众对同志的认识”。

16年前,按照中国的医学标准,同性恋还是心理疾病,还在读高二的凌绝顶向父母宣布出柜时,他一定不会想到,16年后他带领团队在北京某小区内创办的ZANK,正在改变同志圈的社交方式。

这是当下的趋势,网络社交从PC端转移到手机上,就连隐蔽的同志群体也不例外。和ZANK一样,去年上线的同志社交手机应用还有Blued,仅仅一年余,两款软件都宣称自己的用户达到了千万左右。社会对同志的容忍度加大,而“为同志服务”的市场也在膨胀。

同志社区

25岁的火火(化名)在生活中找个“对象”真不容易:他是个同志,而且在北京一家敏感单位工作。

“我不喜欢闹,也不怎么混(同志)圈子,”火火觉得,这个圈子约炮容易,找个真心的BF(男朋友)难。

今年初,他在网上看到推荐,悄悄地下载了ZANK,据说这是一款同志约会而非约炮的神器。某个周末,他买了两张电影票,在ZANK上约了个小伙伴,“我会跟他有个简单的交流,要靠谱,不至于很low的那种人”。

和其他正在兴起的同志社交APP一样,基于位置服务的ZANK可以查看附近乃至全城的同志,并给对方发消息。不同的是,ZANK用户还可以指定时间、地点和参与人数发起各种约会,或加入感兴趣的群组聊天。

“兴趣匹配和线下活动一直是我们强调的功能,通过发起约会等,把同志的社交由线上转移到线下,”凌绝顶说,现实生活中的系统是为异性恋打造的,不会考虑同志的生活和娱乐。同志手机社交应用兴起仅仅是这两年的事情。在此之前,国内同志圈流行一款叫做Jack’d的应用。软件来自美国,2011年推出中文版后,用户一度爆发式增长。它的功能很简单:查看附近的同志,打招呼,交友。因为谐音,Jack’d被戏称为“接客帝”。

火火去年刚下载了这个软件,身边的朋友已经用了很久——他总是比别人慢半拍。但他并没有在上面找到朋友,“jack’d上只有照片和基本情况的介绍,就是用来约炮的”。加上服务器在国外,它的用户体验并不好,“很慢,经常出现一些小BUG”。

这时期,耿乐已经敏锐地注意到了市场的变化,作为国内最早的同志新闻门户——淡蓝网的CEO,他已经做了十余年同志社交网站,但一直不温不火,没有盈利。他用雷军的一句话形容2012年的自己,就像“站在风口上的猪(都能飞起来)”:迅速找了一帮计算机专业研究生,开发中国版的jack’d,叫做 blued,也因此被戏称为“不撸帝”。

“blued 一出来,大部分jack’d用户就转向了它,”火火说。2012年年底上线后,blued半年时间积累了100万用户。而凌绝顶的ZANK2013年5月上线后,一个月的注册量也超过了20万,现在则以每天近3万的注册速度增长。两家都找到了数千万的投资,形成竞争之势。

但此时,手机里可以下载的同志社交APP已经不止这两家,BoyAhoy、GayPark、G友、“同志社区”等纷纷涌现。“深圳有一家企业也在做,但是没有很好的发展,公司比我们还小,”凌绝顶觉得,这个行业才刚刚兴起,还没有到淘汰谁的地步。

自带雷达

早在2010年,同志社交APP没有萌发,凌绝顶还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工作。春节期间,他和一个朋友准备去泰国度假,出国前想找几个有兴趣的同志伙伴同游。但发现并没有渠道,上网搜索,一些网站上只有数字,标明同志的年龄、身高、体重,以及“1”或者“0”(即攻或受)。“没有照片、日志等生活轨迹,大家都太隐蔽了”,凌绝顶觉得同志应该有更丰富的内容。

彼时,人人网、开心网等真实社交网站已经如火如荼。

从泰国回来后,凌绝顶想到做一个真实的同志社交平台,仅用一周时间就搭建了一个网站,取名“飞赞”。在这个被网友们称为“同志版Facebook”的网站上,用户可以发表日志、照片,参与讨论和发起同城活动。网页左边栏还准备了很多线下活动:基友租房、一起健身、二手交易等。

他从亲手创办的网站上认识了很多同志朋友。第115个注册用户安东(化名)后来成了他的Boyfriend。作为资深用户,2013年初ZANK发布前,安东曾被邀请参加产品分享会。“提了很多我的想法,他觉得我比较适合做这方面,后来就加入了他们公司。”

“就像我想吃零食,要自己开一个杂货店一样,”和凌绝顶有同样经历的还有张杰,他1999年创立的“朋友别哭”几乎是国内最早的同志交友网站。当年,他刚上大二,向一个喜欢了很久的男生表白,但被拒绝。“相当于一次失恋,受伤还挺严重的”。90年代,网络聊天室刚刚兴起,但关于同志的内容,几乎是一片空白。 “既然没有这样的网站,我为什么不自己做一个呢?”

文科出身的张杰啃了很多本计算机教程后,硬是做出了一个网站,“因为当时确实太封闭了,就是觉得世界上找不到第二个和你一样(喜欢男人)的人了”。

最初的“朋友别哭”还很简陋,用的是免费域名,大家可以在上面留言。他先后在全国30多个省市申请了免费的留言板。从建站初期日均访问仅仅几百人,到现在达到了500多万的注册量。

“我那时候给网站的定位就是人找人的平台,”张杰的网站成立当年,凌绝顶进入哈尔滨工业大学读书,随着视野的开放,他也开始通过网站认识同志朋友。“那时候的同志网站就像一个大厅一样,聊天室,所有人在里面,对谁感兴趣就可以找他私聊”。

认识的朋友逐渐增多,宿舍来电,经常是找凌绝顶。有时候室友帮忙接听,不免会问,为什么找你的都是男的啊?“我说我是同志啊,”凌绝顶告诉他们,大家都以为开玩笑。

在校园里,凌绝顶曾听说哪个楼哪个厕所有很多GAY,跑过去看,但没有任何发现。

后来考入清华大学读计算机硕士,凌绝顶开始浏览北大一个叫“一塔湖图”的BBS,其中有一个同志板块。“以前的聊天室就像一个大卖场,而BBS里面那些人更有文化,会分享一些自己的感悟”,还可以发私信。也因此,他认识了自己的初恋。

2005年,“一塔湖图”的讨论因为涉及到政治而被关闭,凌绝顶向清华大学的BBS申请建立一个同志版块,但被拒绝。“当然,现在已经有同志版块了,社会总是在进步”。

“每个同志,就像他们天生有一个雷达一样,总会有办法找到自己的同类,”凌绝顶的男朋友安东(化名)记得,在互联网还不发达的时代,北京的牡丹园公园、东单公园都成了同志的据点。他推测,可能是因为附近高校比较多,而学生中的同志又喜欢逛公园,他们感知到彼此,从此一传十、十传百,把那些公园染上了同志的色彩。

同样,90年代北京成立的“目的地”酒吧,现在依然是同志们活跃的地方,包括一些有关同志的公益活动,也会在那里举行。“我们不少圈子都是在那个酒吧认识的,”安东说。

从倡导到服务

去年,大学毕业十周年的同学聚会上,凌绝顶很多同学带来了配偶,甚至孩子。他也带来了自己的“另一半”。此时,大家才彻底相信他是一个同志。安东一度担心会不会尴尬,“小孩子可能会问妈妈,为什么他们俩叔叔在一块,而你和爸爸是一男一女”,但是没有,大家都欣然接受,乃至成了他们的支持者。

时代在变,但困惑依然有。社交工具让同志很容易找到彼此,但对于这个圈子,“爱情”依旧是稀缺品。”经常有ZANK的用户找到凌绝顶,向他抱怨:同志圈没什么真爱。“也有人说,两个同志在一起,是不是因为他们都很帅啊,都很有钱啊,”凌绝顶知道,很多人对同志之间保持稳定的感情不抱信心。

为此,他们曾联合爱白网(中文同志知识和教育平台)做了一个“飞赞伴侣”的访谈项目,采访了十多对在一起很多年的同志伴侣,给大家讲他们的故事。一个叫“老巴黎”的同志,已经70多岁,曾经因为流氓罪三次入狱,现在和男友在一起6年了。“听起来真的非常美好,给了一些人信心”。

只是,这并不是常态。凌绝顶看到的现状是,同志对爱情婚配并没有强烈的需求,“先谈性再谈爱情,社交软件几乎全是约炮的”,这种同质化的倾向恰恰契合了当下的同志情感生态。

在爱白文化教育中心企业项目经理阿华看来,社交应用的进步不见得全是好处,“同志之间约炮越来越容易,从同志公益角度讲,大家可能觉得更加没有必要出柜”。一些人因此放弃了对平等权益的诉求,选择不出柜,甚至与异性恋女性进行形婚——群体的隐匿让倡导同志权益的公益组织感到为难。

凌绝顶对此有同感。百度贴吧的“HIV吧”里,不少同志反馈称,自己通过社交软件和人约炮,感染了HIV。“男同是HIV感染的高危人群,”他说,“也因此,同志产品更需要社会责任感”。他希望ZANK成为同志社群的文化标杆,而不是成为一个工具。

尽管参与了不少倡导性的公益活动,但凌绝顶并不想把ZANK团队做成NGO,而是坚持走出一条“为同志服务”的商业化道路。这和淡蓝网的CEO耿乐想法一致:国内并不缺乏这类公益组织。“当下同志最需要的是跟他们生活相关的服务,”耿乐说,这些包括移动端产品、具有同志审美倾向的服装、对同志友好的酒店、同志社区等等。

巧合的是,自今年4月份起,ZANK团队就在筹建一个针对同志群体的垂直电商,“同志相对于直男,在护肤领域、生活领域需求比较多,”安东说,网站计划年底上线。

而凌绝顶更远的目标是建立一个同志自循环产业链,以区别于异性恋世界,包括专门的同志养老院、同志社区、同志生活用品店,甚至涵盖同志子女的教育。

“当然,前期要铺的路还有很多。”安东补充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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